夏天看着那个提着保温箱、像中了彩票一样狂奔向街口红理发店的男人。
又看了一眼地上那个因为失血过多、已经开始抽搐昏迷的女人。
周围的流浪汉们还在议论纷纷,语气里满是嫉妒。
“妈的,老黑运气真好。”
“早知道我也给我那个疯婆娘多喂点‘蓝冰’了,说不定也能生个这种货色。”
在这里,生命从诞生的那一刻起,就已经被标好了价格。
不,不仅仅是价格。
是被拆解了。
子宫是工厂,毒品是原料,畸形儿是高附加值的精密产品。
至于那个女人?
那是耗材。用废了,往垃圾堆里一扔,过两天就会有新的“垃圾”被警察默许着送进来,填补这个空缺。
这是一条流淌着脓血和黄金的产业链。
活着的,是劳动力和性资源。
死了的,是标本和原材料。
没有任何东西是被浪费的。这就是丛林法则的极致效率。
离开那个令人窒息的“产房”,三人来到了一个相对安静的桥洞下。
这里稍微干燥一些,没有那么多的积水。
夏天看到了一个人。
一个黑人。
他看起来很年轻,大概三十岁左右,但头发已经花白了一半。
他少了一条左腿。
裤管空荡荡地卷起来,用别针别住。露出的残肢上,有着明显的烧伤痕迹,那是被IED(简易爆炸装置)炸过的痕迹。
他没有像其他流浪汉那样躺着,而是坐在一张还算干净的防潮垫上,腰板挺得笔直,就像是在站岗。
他的面前,没有乞讨的碗。
只有一本翻得起了毛边的《圣经》。
“以赛亚。”
大卫在旁边轻声介绍,“前游骑兵。在那边踩了地雷,退下来五六年了。”
夏天走了过去。
以赛亚抬起头。
那是一双极其清澈,却又极其空洞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