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双极其清澈,却又极其空洞的眼睛。
就像是两口枯井,无论你往里面扔什么,都听不到回声。
“第几营的?”夏天问。
“第二营。”以赛亚的声音很稳,没有那种长期吸毒者的飘忽,“阿尔法连。”
“去过哪里?”
“坎大哈。还有摩苏尔。”
夏天看了一眼他空荡荡的裤管。
“退伍军人事务部(VA)没管你吗?假肢,抚恤金,这些应该都有。”
以赛亚沉默了一下,摇了摇头。
“去了。排队。填表。审核。”
他说的很简短。
“医生说我的档案丢了。或者说,证明我受伤是在战场上的录像丢了。他们只给我开了止痛药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闹?”
夏天蹲下来,视线与他平齐。
“你受过专业训练。你知道怎么制造破坏,怎么引起关注。哪怕是去VA门口静坐,或者……”
夏天指了指远处那片繁华的灯火。
“或者用你的技能,去拿回属于你的东西。”
以赛亚看着夏天,眼神里并没有那种被打压后的愤怒。
相反,他的眼神变得更加柔和,甚至带上了一种诡异的悲悯。
他拿起那本圣经,翻开,指着其中一段被记号笔涂满的文字。
“先生,您读过《约伯记》吗?”
夏天看了一眼。
“我知道。约伯受苦。”
“是的。”
以赛亚抚摸着那些文字,脸上露出一种麻木的、却又无比坚定的神情。
“我在战场上杀过人。很多。有些是敌人,有些……是孩子。”
“当我被炸断腿的那一刻,我听到了主的声音。”
“这是惩罚吗?”夏天问。
“不。是试炼。”
以赛亚抬起头,看着阴沉沉的桥洞顶,仿佛那是教堂的穹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