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敢走大路,专挑山野小径,今年九月底才来到西山下。藏身山里,偶尔去大昭寺讨些残羹剩饭,顺便听香客闲谈。
渐渐听到些朝堂局势,薛尚书府和奉国公府如今水火不容,斗得厉害。老国公的长孙明山月任北镇抚使,天生天煞孤星命,克死克病七任未婚妻……
王图年轻时虽与奉国公府不熟,却知道明老国公和长宁郡主为大炎朝开疆拓土,忠心耿耿,是难得的忠臣良将。
他便想找机会与明家接触,却一直不得其法。
前几日夜里,他不慎被狼群攻击,咬成重伤,幸得大昭寺僧人相救……
此刻,他望着眼前这个年轻人,望着那块腰牌,望着冯初晨那双殷切的眼睛——十六年来死死压在心底的惊惶、孤寂与期盼,终于冲破了那道摇摇欲坠的堤防。
两行浊泪滚滚而下。
“我就是姜怀昭,我就是王图!”他声音沙哑,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生生剜出来的,“十六年了……十六年了……幸而公主还活着,幸而遇上你呀……”
话到最后,已是哽咽难言。
冯初晨也是泪流满面。
明山月整了整衣襟,对着床上这个面目全非、半生坎坷的男人,郑重地、深深地作了一揖。
“王将军。”他的声音低沉而庄重,“当年您同蔡女医一起,冒死护主,九死一生。十六年来隐姓埋名,毁容避祸,吃尽苦头,却始终守口如瓶,从未泄露半分。这份赤胆忠诚,天地可鉴。”
冯初晨也上前一步,深深行礼。她的声音微微发颤,声音哽咽。
“初晨,谢王叔和蔡姑姑救命之恩。也代我娘和大哥,谢过王叔和蔡姑姑。若不是你们,我早死了。这天大的冤案,将永被埋藏。”
说完,又屈膝行了一礼。
王图挣扎着要起身,“不敢当,不敢当……”
明山月上前轻轻按住他。
王图身子实在太虚弱,又激动太过,伤口挣出了血,意识也开始有些涣散。
冯初晨连忙上前,再次为他处理伤口。
明山月俯身低声道,“那些事靠后再说,先保重身子要紧。还有,此处不是久居之地。薛家眼线众多,随时可能寻来。我即刻安排人手,送王将军去一个安全的地方。”
王图闭了闭眼,轻声道,“一切听明大人安排。”
冯初晨将伤口处理妥当,明山月便朝外唤了一声。几个亲兵应声而入,轻手轻脚地用被子把王图包裹好,抬出树林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吴叔已经赶着骡车等在路边。
空寂不知是否得了吩咐,始终没有露面。
骡车向前驶去。
冯初晨还想跟着,被明山月拦下。
冯实晨急道,“王叔的情况还不稳定,若没有好大夫治疗,依然危险。哪怕活下来,也会留下严重的后遗症。”
明山月第一次听说“后遗症”,也懂字面意思。
“放心,我会找最好的外科大夫日夜看护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