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证人栏,空着。
“他明天上午十点,会在市中院刑事审判庭,当庭认罪。”林晚声音很轻,“但他要求,由你,作为关键证人,第一个出庭指证。”
沈砚低头看着那页纸,良久。
“你恨他吗?”他忽然问。
林晚望着窗外。梧桐叶在风里翻飞,像无数只扑火的蝶。
“我不恨。”她说,“我只是……终于看清,自己究竟是谁。”
—
庭审当日,阴。
市中院第三刑事审判庭座无虚席。
陈砚舟穿着素色毛衣,未戴领带,双手交叠置于桌面。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像一个学者,而非商人。
法官宣读完起诉书,公诉人林晚起身。
她没看陈砚舟,目光径直投向证人席。
沈砚穿着熨帖的藏青西装,左耳垂的月牙痕被一枚银质耳钉遮住大半。他站起时,金毛犬安静卧在庭外廊下,银铃无声。
“沈砚先生,请陈述你与被告人陈砚舟的关系。”林晚问。
“师生。”他答,“也是……狱友。”
旁听席响起压抑的抽气声。
“请说明,你如何得知被告人涉嫌青梧山制毒及后续命案?”
沈砚转向陈砚舟,眼神平静:“2020年9月,他让我在砖窑试药。药效发作时,我听见他和另一个人通话,说‘白鹭很干净,可以留着,但得让她记住,谁才是笼子的主人’。”
陈砚舟微微颔首,像在赞许一个学生的答案。
“之后呢?”
“之后他教我读书。”沈砚声音渐沉,“教我法律,教我金融,教我怎么把罪写成合同,把血写成报表。他说,世界不是非黑即白,而是……灰度光谱。而他,是唯一掌握光谱仪的人。”
林晚停顿片刻,翻开一页新证据:“请辨认这份音频。”
技术员播放。
电流杂音后,是少年嘶哑的哭喊:“不要!我不要吃!”
紧接着,是陈砚舟的声音,温和,耐心:“沈砚,吞下去。这是糖。甜的。”
音频结束。
沈砚闭了闭眼。
“那是我第一次‘自愿’服药。”他说,“后来我才知道,那不是糖。是神经锚定剂。它让我永远记得他的声音,他的气味,他敲击银币的节奏——这样,我这辈子,都逃不出他的频率。”
法庭寂静如墓。
林晚看向陈砚舟:“被告人,你对证人所述,是否认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