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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证会结束当晚,林晚去了梧桐苑。
7栋302室门开着一条缝。
她推门进去。
玄关处,一只金毛犬蹲坐着,颈间银铃静垂。听见动静,它歪头,喉咙里滚出低低的呜咽,尾巴缓慢摇动。
客厅里,男人背对她站在窗前。身形清瘦,穿灰色毛衣,左耳垂一道浅褐旧痕,在夜灯下泛着微光。
听见脚步声,他没回头,只抬起左手——小指上,墨点宛然。
“你迟到了。”他说,声音沙哑,却奇异地熟悉,“我等这天,等了十年。”
林晚站在原地,像被钉入地板。
“你不是失忆。”他慢慢转身,“你是被‘格式化’了。陈砚舟用三年时间,把你大脑里关于青梧山的记忆分区,全部做了神经标记。只要触发特定频率的次声波——比如他敲击银币的节奏——你就会进入‘记忆休眠’。”
他走近一步,目光落在她眼睛里:“但有些东西,标记不了。比如你看见我耳垂时,瞳孔收缩的速度;比如你闻到雪松香时,右手无意识摸向腰后的习惯;比如……你每次说‘白鹭’这个词,舌尖抵住上颚的位置,和当年教我识字时,一模一样。”
林晚喉咙发紧。
“我是沈砚。”他说,“沈是沉没的沉,砚是砚台的砚。我爸是青梧山砖窑的烧窑工,我妈是村小学老师。你来卧底那年,我十五岁,被陈砚舟抓去试药,失声,也失忆。但他们没想到,我靠读唇语活了下来,还学会了用摩斯密码敲击砖墙——你每晚睡前三分钟,我都在隔壁敲。”
他从口袋掏出一枚旧哨子,黄铜质地,哨嘴处磨得发亮。
“这是你送我的。”他轻轻一吹。
没有声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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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林晚太阳穴突突跳动,一段旋律猝然撞进脑海——是《茉莉花》的变调,七个音,断续,像心跳。
她终于想起。
不是全部。只是碎片。
暴雨夜,砖窑漏雨,她把唯一的塑料布裹在他身上;他冻得发抖,却用冻僵的手指,在泥地上写:“你冷吗”;她点头,他便把脸埋进她湿透的衣袖,很久很久……
“你后来举报我,”沈砚静静看着她,“是因为发现我偷偷复制了陈砚舟的加密硬盘。可你不知道,那硬盘里,除了证据,还有一份‘青梧山记忆重建协议’——陈砚舟承诺,只要你配合他完成神经标记实验,他就放我走,并抹掉我所有档案。”
林晚踉跄半步。
“我没走。”沈砚说,“我留在了南江。因为我知道,总有一天,你会回来找我。不是作为检察官,不是作为白鹭,而是作为……林薇。”
他伸出手。
林晚没碰。
她从包里取出一份文件,放在茶几上。
《认罪认罚具结书》。
嫌疑人栏,已签好名字:陈砚舟。
见证人栏,空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