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承野的声音明显带着一夜没睡的疲惫,沉沉的,像一把刚淘过的砂:
“在哪儿。”
“泰南苑。”
顾承野嗯了一声:“等我。半小时。”
说完就挂了。
他从来不跟她多说。
他想见她,就来了,用行动替所有话。
半小时后。
门开了。
姜芽从厨房走出来,手里还拿着一块抹布。
顾承野站在玄关。
大衣肩膀上落着几片没化完的雪,头发被风刮得有些乱,眼窝陷下去一圈,下巴上的胡茬冒了层青色。
顾承野今天里面穿的高领毛衣,是姜芽上个月从国贸买的。
墨色。
买大了一码,穿在他身上却‘恰到好处’。
拿姜芽的话——
衣架子穿什么都好看。
顾承野进来没急着换鞋,先把手里拎着的一个纸袋放在鞋柜上。
然后。
抬头目光在姜芽脸上转了一圈。
最后,视线停在她额角那片透明敷料上。
他的喉结动了一下。
“疼不疼?”
“不疼了。”
姜芽话未说完,顾承野已经跨过来,整个人像被人抽了骨头一样往她身上靠。
他额头抵在她肩窝里,两条手臂绕到她身后,把她整个儿往怀里收。
他这个动作太自然了。
像一条在外头淋了一夜雪的大狗终于回了窝,一进门就要往主人身上蹭。
姜芽被他压得退了一步。
后腰抵在餐桌上,手里的抹布掉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