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承徽看着她,眸底翻涌着慌乱,又有几分局促,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希冀。
幸好,她没有赶他走。
甚至容许他留在这院中,替她洗衣裳。
这就代表她还愿意见他,不是吗?
不过,他很清楚,她这不是原谅他,也没有对他心软。
她只是无所谓,懒得与他争执。
他手浸入凉水之中,捞起他的衣裳,搓洗起来。
“等一下,殿下,这一件衣裳是奴婢的。”
灵芝上前,从盆中取出自己的衣裳。
她可不敢让太子殿下替她浣衣。
岑令仪站在晨光里,神色疏离,望向天井的一角。
仿佛眼前这个蹲在井边洗衣的宴承徽,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。
宴承徽心里,欢喜是真的,难过也是真的。
欢喜她没有将他拒之门外,难过的是,她的容许不过是一种漠然的放任。
他想说些什么,话到嘴边却又咽了下去,千言万语堵在胸口,最后化作一声叹息。
衣裳漂洗干净,拧干晾在院中的竹竿上。
宴承徽手上还沾着井水,没做片刻停歇,转身便钻进狭小的厨房。
他虽然锦衣玉食,但该会的样样都会。
高大的人围着灶台,熟练地添柴、烧火、熬粥,一举一动行云流水。
灶火微微跳动,映着他俊美无俦的侧脸,他明明矜贵无匹,却做着仆役该做的活。
不多时,一锅温热的白粥煮好,他又简单煎了两个面饼,一碟咸菜,摆到院内的木桌上。
岑令仪静静立在那处,面色平静而淡漠。
她还是没有看他。
宴承徽取出帕子,擦拭着手指。
他抬眼看向她,眼底藏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欢喜,又有挥之不去的苦涩。
他不敢多做停留,生怕她不高兴,不肯吃他做的东西。
“早朝时辰快到了,我该走了。你趁热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