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来吧。”
他走上前,伸手便要去接过木盆。
他声音压得很低,怕惊动屋内还未起身的岑令仪。
“不……不行……”
灵芝惊住,手足无措,下意识摁住木盆的边缘,不让他动手。
“殿下,这万万不可!”
她护着木盆,语气急切又为难,“这是奴婢该做的活,哪里能劳烦殿下动手。”
关键是,姑娘恐怕不肯接受太子殿下给她洗衣裳。
宴承徽没有松手,他将木盆往跟前拉了拉,挽起袖子就要动手。
“可是姑娘会生气的……”
灵芝拦着他的动作,有点进退两难。
继续拦着吧,是对太子殿下不敬,只怕会惹怒他。要是不拦着,姑娘瞧见了,必定会生恼。
姑娘已经决意和太子殿下划清界限,殿下却执意亲自替她浣衣,这样一来,两人之间不是更说不清了?
宴承徽已然将木盆拖到自己面前。
“殿下,您快放下。”灵芝急得声音发颤,“姑娘若是醒来看见,必定会生气。她不愿再与殿下有半分牵扯。”
宴承徽手上的动作顿了顿,眼底泛起点点苦涩。
“让我替她做吧,她之前伺候我那么久,这是我应当为她做的。”
宴承徽将手浸入凉水之中。
“不行,不行……”
灵芝上前阻拦。
就在这时,屋门“吱呀”一声打开。
宴承徽停住动作,循声望去。
灵芝也扭头看过去。
“他要洗,你就让他洗吧。”
岑令仪穿着半旧的素色衣裙,面色依旧有几分苍白,眉眼清冷,没有怒气与恨意,面对他的只是一片淡漠。
她看了一眼木盆里的衣裳,抿了抿唇。
宴承徽看着她,眸底翻涌着慌乱,又有几分局促,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希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