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,挤压、揉捏,痛得他几乎喘不上气来。
这几年盘踞在心头被她舍弃的心结、她转身嫁给别人的决绝、她生下别人孩子的怨怼与嫉恨……
从小到大的情意、重逢后的纠葛……一幕幕在脑海里飞快地掠过。
这一刻,所有一切,他竟都不在乎了。
他的心中只余下一个念头——只要她能活下来。
剜心一般的悔恨铺天盖地席卷而来,撕扯着他的心。
往事一桩桩浮上心头。那些冷言冷语,那些无端的猜忌,那些故意刁难。他用最恶劣的一面对她,叫她受尽委屈。
他不该,不该那样对待她。
明知道她也很煎熬,她也在煎熬,却仗着她逃不开东宫,一遍遍的折辱她、试探她,肆意地宣泄自己的愤恨与占有欲。
“殿下!”云阙在山洞口,伸手扶他。
宴承徽才出山洞,忽然低头,张口呕出一口血来。
“殿下,您没事吧?”
云阙大惊。
“无妨。”
宴承徽摇头,唇角沾着一丝血迹。
云阙忙转头吩咐:“快,快去请太医,多请几位过来,让顾院正一定要过来。”
春狩是有专用太医的,但岑姑娘的情形看着实在不好,只怕一个太医应付不来。
还有,殿下怎会呕血?是太着急了?
“是。”
即刻有人领命去了。
宴承徽抱着岑令仪快步往山下走。
云阙紧随在他身侧,转头打量。
殿下脸色灰败,像丢了半条命似的,与平日矜贵威仪的模样判若两人。
他往前跟了一阵,小心地出言提醒:“殿下,您这样抱着岑姑娘下山,恐怕……”
他不曾将话全都说出来,但是殿下能听懂。
岑姑娘现在只是东宫的下人,而且还是罪臣之女。
殿下这般在意岑姑娘,用不了到营地,消息就会被有心人打探到,然后传到陛下耳中。
陛下一直怀疑殿下和姑娘之间有牵扯。
这对殿下极为不利。
宴承徽却好似没有听到一般,抱着怀中的人儿加快了步伐。
云阙见他这般,也不敢再多出言,只能暗暗忧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