岑令仪心触动了一下。
从前到过年,他总和她伏在同一张书案上,描符驱岁祟。
迎春符,是外祖父在世时教他们的。
这个,多数是孩子用的,年三十晚上悬上,祈求新的一年孩子新岁安稳,少病无惊,图个吉利。
宴承徽似乎起了兴致,提起笔吩咐:“调朱砂。”
岑令仪默不作声,取来白芨汁,混着朱砂在砚台中研匀。
他执笔蘸朱砂,三指斜握,笔尖稳稳地落在窄长的黄麻纸上。
先在顶端绘一圈小小的云纹,正中一笔直垂,两侧斜勾出简素的岁稔纹,末尾收一道浅弯的平安押,这般,一道迎春符便算是完成了,线条看着朴素清劲。
岑令仪望着他的动作,想起从前的光景。
于写字一道上,他比她有天赋。
这迎春符,外祖父虽然是先教她的,但先学会的人却是他。
少时亦是这样的年节,她和他躲在暖阁里描岁符。
她从前性子急,心也浮躁,朱砂蘸得太满,一笔下去晕开一大团,又急又气,当即便不想写了。
他哄着她,拿干净的细棉纸吸去多余朱砂,握着她的手,带着她一笔一笔写完那张符。
末了,他还低声哄她,说画岁符重在诚心,不必苛求完美。
“麻绳呢?”
他问她。
岑令仪被他打断思绪,转身取来细麻绳。
他接过去,拿起桌角她准备好的铜钱一个一个串在麻绳上,这叫“串年穗”。
少时过年,他们也曾串过这样的钱穗,系在廊下讨吉利。
宴承徽拿过已经风干的迎春符,系在细麻绳的末端。
迎春符要和年穗绑在一起,系在淮皎睡觉的床檐下,才能起到祈福的作用。
他朝卧室走去。
岑令仪站在原地没动。
“过来。”
宴承徽回头唤她。
她这才跟了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