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太后说到后来,干脆喝问岑令仪。
岑令仪正要说话。
萧玉楼将她往身后一拉,抬头直面秦太后的怒火:“太后娘娘问过事情的前因后果了么?”
“哀家自然问过。”
秦太后冷哼。
“太后娘娘既然问过,便该知道是秦良媛心怀歹念,将手炉砸向淮皎,蓄意谋害皇嗣。岑令仪情急之下,舍身护主,才保住淮皎的周全,那炭火飞溅而出误伤秦良媛,是谁也想不到的,何来罪责一说?”
萧贵妃目光坦荡,字字铿锵。
“萧贵妃,你放肆!哀家教训一个闯祸宫人,轮得到你置喙?阿水是哀家至亲,身份尊贵,岂容一个卑贱宫人随意损毁容貌!”
秦太后闻言大怒,立刻抬出秦洛水的身份。
她身为太后,秦洛水作为她的侄孙女,怎么也是皇亲国戚了。
岂是区区一个岑令仪能比的?
“淮皎乃是东宫嫡长子,陛下皇孙,太后娘娘的意思是,你娘家的侄孙女,比淮皎的身份还金贵?”
萧贵妃冷笑,寸步不让。
这话锋利直白,噎得秦太后脸色铁青。
她秦家的女儿再尊贵,也不能和皇嗣相较。
“阿水都已经和哀家说了,她不是故意谋害皇孙,只是一时失手。”
她顿了片刻,才再次开口。
“巧了,岑令仪来的路上也同我说了,她也是救淮皎一时情急,才失手将炭火打飞。太后娘娘不妨设想一下,若非实在不得已,谁又会以血肉之躯去挡烧得通红的炭火?依我说,岑令仪这样以命护着皇嗣,不仅不该罚,反而应该赏。”
萧玉楼站得笔直,眼底带着点点讽刺,将秦太后望着。
这死老虔婆,还想替秦洛水欺负她家小六,做梦去吧。
“大胆!”
秦太后被她堵得哑口无言,转过话头,厉声斥责。
“哀家乃当朝太后,你一个嫔妃也敢屡次当众与哀家顶嘴?仗着皇帝对你的恩宠,便目中无人至此,没有丝毫礼数,你眼里还有哀家这个太后吗?”
她这是辩理辩不过,直接给萧玉楼扣上了目无尊长、以下犯上的帽子。
“原来太后也懂礼数?”萧玉楼笑起来:“不过我以为,礼数是给仁德尊长的。恕我直言,似太后娘娘这般偏颇狭隘、毫无礼数之人,我实在不知该敬你何处。”
岑令仪听她这般言语,一时害怕,下意识牵住她袖子轻轻晃了晃。
这可是在和太后说话啊!
别说宫里了,就是寻常百姓家,也没有儿媳妇这样和婆母说话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