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承徽看到偏房的灯火亮了,仍在原地立了好一会儿。
他转身进了正殿,点亮烛火,拉开书案的抽屉。
里头躺着一只朱红色的圆瓷盒,也是一盒回春香,和宋明驰给岑令仪的那盒一模一样。
他取出圆盒,握在手心端详了片刻,起身往外走。
不曾走到门边,他又回了头,站在书案边出神。
云阙和云宫不知自家殿下在做什么,只看到他的身影一直在正殿里转来转去,一会儿换一个地方站着不动。
许久,宴承徽拉开了门。
“殿下。”
云阙和云宫齐齐行礼。
宴承徽不理会他们,握紧手中的圆盒,朝偏房方向走去。
云宫不由看云阙,朝他使眼色,小声问:“要不要跟上去?”
云阙连连摆手。
这个时候,一丝一毫的差错,都能激起殿下的怒火。
他们还是不做不错的好。
话虽如此,两人还是并肩站着,看向自家殿下的方向,以防殿下有什么需求,他们不能及时回应。
宴承徽在偏房门前站定,指腹摩挲着手里的圆盒,正要挑开门帘。
偏房内,传来灵芝说话的声音。
他偏头,从门帘的缝隙向房内望去。
岑令仪半穿着单薄的中衣,露出颤巍巍的抱腹,裸露的手臂白生生的,被尖刺扎出的伤口在尤为显眼。
她正侧着脑袋,由灵芝给她脸上上药,半张乖恬的脸沐浴在暖色的烛火下,纤长卷翘的眼睫在眼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阴影。
她的眼睛应该是明亮澄澈的,如今却好似蒙上了一层黯淡的雾气。
“今日真是多亏宋小将军,替姑娘说话不说,还特意回府去给姑娘取来这春回香,要不然,姑娘这张脸留下疤痕可如何是好?”
灵芝手中细致的替她上药,口中轻声说着。
今日之事,想想就生气,再想想又后怕,真要是那刺戳到姑娘的要害处,该怎么办?
“宋明驰是极好的人。”岑令仪眉眼微弯,心中有了一丝暖意:“他生性磊落,心怀公道,做事也周全。”
她一直觉得宋明驰很好,他从小就是这样的。
“是啊,宋小将军待姑娘的确一片赤忱。”
灵芝很是赞同。
“这份恩情,我记下了。”
岑令仪看了看手边的那春回香,嗓音轻轻软软,却满是真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