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长周秉文还没到,场面透着几分散漫。
薛明阳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。
他双手死死压着铺开的宣纸,眼睛盯着砚台里的墨汁,嘴唇不停翕动。
赵文翰领着两个跟班从前排走过来。
他手里摇着一把折扇,走到薛明阳的书案前停下。
“哟,薛公子今日这阵仗,莫不是又要交白卷了。”
赵文翰拿扇骨敲了敲薛明阳的桌沿。
薛明阳抬起头,胖脸涨得通红。
“赵文翰,你少管闲事。”
“本公子今日有备而来。”
赵文翰嗤笑出声,转头对着两个跟班挑了挑眉毛。
“你们听见没,薛呆子说他有备而来。”
“莫不是带了薛老爷的算盘来考场,打算敲给山长听听。”
跟班们发出一阵哄笑。
薛明阳捏紧拳头,刚要发作,脑海里忽然闪过顾辞那张平静的脸。
木秀于林,风必摧之。
薛明阳深吸一口气,把拳头松开。
“是不是白卷,一会见分晓便是。”
他不再理会赵文翰,低下头继续研墨。
赵文翰讨了个没趣,冷哼一声。
“死鸭子嘴硬。”
“我倒要看看,你今日能憋出什么绝世好屁来。”
他收起折扇,转身走回自己的位子。
钟声响起,文昌阁安静下来。
周秉文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儒衫,迈着方步从内堂走出来。
他坐在正堂的太师椅上,端起手边的紫砂壶喝了一口。
“今日月考,以夏为题。”
周秉文的声音在空地上回荡,透着举人老爷的威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