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明阳听得连连点头,眼里的迷茫散去几分。
“那后两句呢。”
顾辞顺着字迹往下指。
“后两句是动静结合。”
“池塘边的鸟雀在叫唤,听着热闹,其实是为了反衬院子里的幽静。”
“你靠在窗边看鸟雀看入了神,连太阳快落山了都没察觉。”
顾辞拍了拍薛明阳的手背。
“这说明什么。”
薛明阳挠了挠后脑勺,试探着回话。
“说明本公子闲得发慌。”
顾辞叹了口气,把宣纸折叠起来塞进薛明阳手里。
“说明你近日修身养性,连性子都变得沉稳了。”
“若是山长问你这诗的来历,你就咬死一点。”
“前日午后下了一场阵雨,你被你爹关在书房里温书。”
“你背书背得心浮气躁,推开窗子透气,恰好瞧见池塘边的雀鸟。”
“你心生感悟,便随口凑了这四句出来。”
顾辞看着薛明阳的眼睛,语气放缓。
“半真半假的话最难拆穿。”
“你只要咬定是自己有感而发,山长看在你爹每年给书院捐香油钱的份上,绝不会深究。”
薛明阳如获至宝,把那张宣纸塞进贴身的兜肚里。
“记住了。”
“阵雨,书房,推窗,感悟。”
他嘴里念念有词,在厢房里来回踱步,一遍遍把这套说辞刻进脑子里。
三日的光景转眼便过。
清河县的文昌阁建在城北半山腰,朱红瓦片在日头底下发着光。
阁楼前的空地上,摆着三十多张黑漆书案。
鹿鸣书院的学子们穿着统一的青色长衫,三三两两聚在案台边闲聊。
山长周秉文还没到,场面透着几分散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