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泊舟垂眼,“……是。”
有些话,本不该对着宋缙说。可今日,他却鬼使神差地说出了口。
“学生从前觉得,功不成名不就,便不该动子嗣之念。可到了今日,学生才觉得母亲说得有理。孩子是人与人之间羁绊,也是让一切重回正轨的锁钥……”
宋缙拨弄着朱芸花的动作微微一顿,转眼对上孟泊舟的视线。
孟泊舟迎上他的目光,启唇道,“学生与玉娘,是时候要个孩子了。”
“……”
宋缙唇角虽还扬着,可眼底的笑意却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有那么一瞬,孟泊舟感觉那道看着他的目光好似掺着冰刃,剜得他面上一寒。
与此同时,那股凛然威势挟着千钧之力,轰然压向他。
孟泊舟的膝盖都不自觉弯了一下,勉强扶着梁柱站稳。
这一刻,他才如梦初醒,恍然意识到,面前站着的人,说好听些是他的老师,可实际上却是高高在上、一言便能定人生死的当朝宰执!
孟泊舟心头一跳,蓦地收回视线,垂着眼讷讷道,“学生……失言了……”
良久,不远处才传来宋缙的声音。
似乎仍是含笑的,可却没什么温度。
“无妨。你这么想,也是人之常情。”
孟泊舟慢慢抬起眼,就见宋缙负着手,慢慢踱步绕回了屏风后。
而屏风后原本静立的婢女,好像往后退了一小步。
宋缙又开口道,“你是本相的学生,你夫人又是本相的师侄。你们二人若有喜讯,本相定会奉上一份厚礼。”
“……老师既要休息,学生就不叨扰了。”
主人已绕到屏风后,是明显的送客之意,孟泊舟连忙告退。
待他一离开书房,屏风后的宋缙才伸手,将退了好几步的柳韫玉拉回自己面前。
柳韫玉低头咬着唇,神色有些不安。
头顶那道幽黯深沉的目光,划过她起伏的胸口,划过系着流苏玉带的腰间,最后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。
下一刻,她听见宋缙问道。
“婠婠要与他生孩子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