弹头嵌得很深,被肌肉组织紧紧咬着,挑了两下没挑出来。
他深吸一口气,手上加了力。
刀尖在弹头底部猛地一撬。
“嗤。”
弹头从肌肉里弹了出来,带着一小块血红色的组织碎片,掉在了地上的岩石上,发出一声金属落地的细微声响。
血从伤口里涌了出来,比之前更多,顺着他的胸口往下淌。
他的嘴唇白得没有血色,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地往下淌。
滴在他的手背上,滴在刀柄上,和血混在了一起。
通道口的几个伤兵全都看呆了。
高个子兵张着嘴,好几秒钟都没合上。
这人,活生生用一把小刀,在自己肩膀上挖出了一颗子弹。
没有麻醉,没有止血钳,没有缝合,就一把刀,硬挖的。
高个子兵的头皮发麻,从脚底板一直麻到了天灵盖。
他不行了!
里头看割腐肉,出来看挖子弹。
今天他高大壮的心理防线就没完整过。
实话说,让他自己拿刀在自己肩膀上挖子弹这件事,他做不出来。
不是不敢,是下不了那个手。
往自己身上捅刀子这件事需要的不只是胆量。
还有一种常人很难具备的对疼痛的钝感和对自我的绝对控制。
这个刘彪,是个狠人啊!
刘彪挖完了子弹,把小刀收了起来,右手去扯自己身上已经破得不成样子的衣服,想撕一块布下来绑住伤口。
“我来帮你。”
高大壮兵回过了神,走到他面前蹲下来。
手伸到一半的时候,从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。
“别动。”
不大的声音,在通道里传得很清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