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到三叔,堂屋内的众人齐刷刷地将视线挪去了院中。
只见三叔单撑在扶手栏上,另一只手似乎要去够轮椅。
可即便裴彦再怎么伸长胳膊,也是徒劳无功,因为轮椅搁在扶手栏一端,离他撑着的位置颇有距离。
花瑜璇快步出去:“轮椅放这边,三叔在另一边锻炼,莫不是走了几步?”
应该不可能。
她很快在心里否定。
裴彦两只手撑住,粗声粗气道:“是蓉蓉与星泽将轮椅挪开了,三叔我即便是个蹒跚学步的孩童,也不能一下子走这么一段路。”
更何况,他是个残废。
此刻难得侄媳妇瞧出端倪来,他忍不住告状:“瑜璇啊,三叔我练了三刻钟了,实在是坚持不住了。”
还不等花瑜璇说什么,裴池澈已将轮椅推到三叔身侧。
裴彦笑道:“池澈知道三叔锻炼的苦啊。”
侄子要练手肯定辛苦,故而懂他。
没想到裴池澈温声道:“再站一刻钟罢。”
“池澈,三叔可是疼你的啊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裴池澈语声颇淡,“为了三叔好,三叔这么大个人了,该懂得好坏。”
裴彦只好将求助的目光看向花瑜璇:“瑜璇,你最懂事。”
花瑜璇笑笑:“三叔,一刻钟也不长,您坚持坚持,记得多用腿,不要全靠臂力站着。哦,还有,夫君那会不肯练习,是我逼着他的。”
裴彦长长叹气一声。
今日被一群小的给“整”了。
苦是苦了点,心里还挺暖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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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刻钟后,裴彦拖着两条麻木的腿坐上了轮椅,两条胳膊也像不是自己的。
他被裴池澈推进了堂屋。
饭菜端上了桌,不多时,众人开始用膳。
花瑜璇先说了今日买了哪些年货,过了片刻见裴池澈不说从军之事,她便开了口:“今日刚到县城,夫君在募兵处报了名。”
“啊?”姚绮柔显然有些吃惊,却也没多吃惊,“怎么这么急报了名,就不能年后么?”
次子确实早有从军的念头。
而今忽然报了名,大抵与那晚受到打击有关,这个不行的儿子想来是希望用另一种方式证明自己是个男人。
如若是这个原因,她这个当娘能不支持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