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老把式开始张罗。
他嘴里念叨着规矩,一样一样安排,有条不紊。
“孝衣要白布的,麻绳系腰。
儿子媳妇重孝,孙子孙女轻孝。
女婿和外甥白布缠头,不能系麻。”
“灵棚搭在院子里,朝南。
供桌摆上,香炉、蜡烛、供品,一样不能少。”
“棺材要好木头的,松木柏木都行,不能凑合。
你娘苦了一辈子,走的时候得睡个好棺材。”
“饭菜要实在,大碗肉,大碗菜。来帮忙的人不能让人家饿着。”
大舅二舅听着,不停地点头。
他们不懂这些规矩,但杨老把式懂。
他是村里的老人,办了一辈子红白喜事,门清。
孙玄从堂屋里出来,站在枣树下。
他的膝盖还疼,但他顾不上。
他看着院子里进进出出的人,看着他们脸上的表情,心里像堵了块石头。
叶菁璇走过来,把一件白布孝衣递给他:“换上吧。”
孙玄接过来,抖开。
白布粗糙,边角还带着线头,但叠得整整齐齐。
他把孝衣套在外面,又接过一条麻绳,系在腰上。
麻绳扎得他喘不过气,但他没松。
孙父也换上了孝衣。
他是女婿,按规矩白布缠头,不用系麻。
他站在院子里,跟姨父刘文民说话。
两人声音很低,脸色都很沉。
刘平在姥姥炕前跪下来,磕了三个头。
他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,但他咬着牙,没出声。
江月跟在后面,跪在他旁边,也磕了头。
杨森、杨林、杨木、杨安兄弟四个跪在了地上。
“奶奶……”杨森喊了一声,声音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