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展妍的车赶到的时候,刚好看见陆云峰被从悬崖下面运上来。
担架在暮色中缓缓升起,上面躺着一个人,满脸是血,衣服上沾满了泥土和血迹,像从废墟里刨出来的一样。
她一眼就认出,那正是陆云峰。
她的腿,立时软得走不动路,眼泪瞬间涌了出来,模糊了视线。
李雪松从车上冲下来,跑到悬崖边,看见那个身影,想冲过去,被人一把拦住。
“小心,下面是悬崖!”
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离崖边只有一步之遥。
往下看了一眼,黑黢黢的,什么都看不见。
她的腿也软了,不是怕高,是怕那个担架上的人再也醒不过来。
脑子里,反复回荡着马胜武在电话里说的那四个字:“不容乐观”。
担架终于被拉上来了。
李雪松第一个扑过去。
她蹲在担架旁边,看着陆云峰的脸。
惨白的,没有一丝血色,额头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,眼睛闭着,嘴唇干裂发白。
她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喊不出他的名字。
她伸出手,想摸他的脸,手抖得厉害,半天都碰不到。
“云峰……”她的声音很小,小得像蚊子哼,只有自己能听见。
黄展妍走过来,扶住她的肩膀,强忍着眼泪:
“雪松,别耽误救援。让医生先处理。”
李雪松点点头,缓缓退到一边。
眼泪止不住地流,用手背擦了又擦,越擦越多。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手上全是血,不知道是陆云峰的,还是刚才捡碎镜头时被玻璃划破的。
不觉得疼,一点感觉都没有。
救护车到了。
三辆,从县城开来的,拉着警笛,一路狂奔。
车顶的灯在暮色里闪着红蓝的光,刺眼的,像某种警告。
医生和护士跳下车,拎着急救箱,冲到担架旁边,接替了镇卫生院的医护,开始检查陆云峰的伤势。
测脉搏,测呼吸,测血压,手电筒照瞳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