闷葫芦端着杯子,看着杯里的酒,忽然又开口了:
“我才不把女儿嫁给他儿子呢。”
老裤头抬眼:
“咋的?瞧不上你这老乡啊。”
闷葫芦摆摆手:
“不是。”
他嘿嘿一笑,红着脸又说:
“我不嫁女儿,我养她们一辈子。”
窗外,一片银杏叶打着转,悠悠落下来。
老裤头有时候觉得,人老了,这银杏叶落得越来越快,快得像是眨个眼的功夫,又是一年。
眨了八个眼,八年就没了。
又是银杏黄的时节。
闷葫芦又来了。
手里拎着酒和烧鸡,还是老规矩。
只是人瘦了,眼底下有两块化不开的青影。
老裤头往他身后看了看。
没有小青蛙,没有两个小人儿叽叽喳喳地抢着进门。
他没问。
把门开大了一些,让他进来。
酒过半坛,闷葫芦话渐渐多了。
只是说的话,叫人不知该如何接。
他盯着桌面,声音很轻:
“你说说周根生这小子……”
老裤头端着杯子,没吭声。
“还说要生个儿子,讨我女儿做儿媳妇儿呢。”
“儿子呢?”
“要是他真能生个儿子出来,我也能考虑考虑,嫁个女儿给他做儿媳妇。”
“可是,儿子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