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那是去年的事了,皇上要生气,早该生气了,何必等到现在?
张明远退出紫宸宫,一路往衙门口走去,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皇上那道旨意,他听是听明白了,可想是没想明白。
五品官以上限三个妾室,五品以下限两个,农工二十五岁无子可纳两房——这些虽说出格,倒也还在情理之中。
可商人那一条,实在是严厉得过了分。正妻同意、官府备案、年过三十无子——这哪里是限制,简直是往死里整。
他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,脚步也慢了下来。
走到宫门口,他停下脚步,回头望了一眼紫宸宫的方向,心里暗暗盘算:回去得让人打听打听,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商人,把皇上气成这样。要是查清楚了,往后也好有个防备。
可这念头刚冒出来,他又想起另一件事——皇上那道旨意里,可不只是说了商人。士、农、工,一样没落下。若只是某个商人惹了皇上,何必把文武百官也捎带上?
张明远站在宫门口,越想越糊涂。冷风一吹,他打了个寒噤,连忙上了轿子,往礼部衙门去了。
回到值房,张明远坐在椅子上。
他思来想去,觉得有些话不问清楚,这旨意没法拟。
万一拟出来不合皇上的心意,来回改倒是小事,万一哪条写得不对,惹出乱子来,那才是大麻烦。
他放下茶盏,站起身,又往紫宸宫去了。
紫宸宫里,皇上正靠在引枕上闭目养神。听见脚步声,听夏守忠通报说张大人求见,眉头微微一挑。
“张爱卿,怎么又回来了?”
张明远行了一礼,小心翼翼地说:“皇上,臣有一事不明,还请皇上示下。”
皇上坐直了身子,看着他:“你说。”
张明远斟酌了一下措辞,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只是在请教,而不是在挑毛病。
“皇上方才说的那些,臣都记下了。可臣在想——很多大臣家中,妾室早已超过了皇上定的数目。这些人,该怎么办?”
皇上眉头皱的更深了,他忽略了这个问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