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上这么大动干戈,是为了商人?
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——这是哪个商人没长眼睛,怕是纳妾纳到了皇亲国戚身上,惹得皇上这么生气,还要明文天下?
可转念一想,又觉得不对。若是真有人不长眼,纳了皇亲国戚家的姑娘,那肯定早就闹得满城风雨了。
可他这几天,什么风声都没听到啊。
张明远站在那里,越想越觉得不对劲。
他偷偷抬眼看了看皇上的脸色——那脸色,阴沉得能滴出水来,一看就不是小事。他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连忙低下头,不敢再多想。
“张爱卿,”皇上看着他,“朕说的这些,你都记下了?”
张明远连忙躬身:“臣记下了。”
“那你觉得,有什么不妥吗?”
这话问得张明远心里一紧。
不妥?当然不妥。
五品官以上只能纳三个妾,五品以下两个,农工二十五岁无子才能纳——这些倒也罢了,好歹还留了个“无子”的由头。
可商人那一套,又是正妻同意,又是官府备案,又是三十无子,还只能两个——这跟断了他们的念想有什么区别?
可他看着皇上那张脸,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。
“臣……觉得甚好。”他小心翼翼地说,“只是这商人一项,是否……是否严厉了些?”
皇上看了他一眼,那目光冷飕飕的。
“严厉?”他冷哼一声,“朕还觉得太轻了呢。”
张明远不敢再说了。
他心里暗暗叫苦——这旨意要是发出去,那些豪商巨贾还不得炸了锅?
可他更想知道的是,到底是谁惹了皇上,让皇上对商人这么大动肝火。他搜肠刮肚地想了半天,也没想出最近有哪个商人干了什么出格的事。
难道是……他忽然想起一个人来——去年年底,有个徽州茶商,花了八千两银子买了个唱曲儿的姑娘做妾,闹得沸沸扬扬都传到京中来了。
可那是去年的事了,皇上要生气,早该生气了,何必等到现在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