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以前一直在想,要是我有一个哥哥就好了。要是我有哥哥,他们一定就不敢欺负我,也不敢笑我了。”
“现在,我的心愿终于达成啦。”
“去病哥哥,你会一直一直当我哥哥么?”
那时,她眼里还挂着泪,嘴角却又翘着,哭得乱七八糟,笑得却那么认真。
陆离沉默了很久,最终还是点了头。
自那以后,赵荷鸢便像是真的把这句话当成了她此生最重要的承诺。
想到这里,陆离看着眼前这个安静坐在一旁、满眼都是自己身影的少女,心里也不由微微一软。
可那份柔软只持续了片刻,便又被赵老那场越来越重的风寒压了下去。
他低头吃着饭,面上不显,心里却隐隐生出几分不安。
赵老这场病,似乎有些不太对。
整个下午,赵荷鸢都留在了医馆里陪着陆离。
医馆开在渊城,来往病人本就不少,其中醉月楼的姑娘更是常客。
那些女子平日里最爱口舌轻佻,尤其见陆离生得清秀,又总是病恹恹地坐在柜台后头,便时常借着抓药问诊的机会,故意逗他几句。
“赵小郎中,今日怎么又咳血了呀,要不要奴家喂你喝药?”
“这般好看的脸,日日埋在药柜里,真是可惜了。”
“要不哪天跟姐姐去楼里坐坐,姐姐给你好好养养身子?”
她们说着,便笑成一片,香风阵阵,连医馆里的药味都被冲淡了几分。
陆离对此大多只是皱皱眉,不接话,低头照旧分药、写方子,仿佛没听见一般。
可坐在旁边的赵荷鸢却气得不轻。
小丫头本就藏不住心思,见那些醉月楼的姑娘一口一个“赵小郎中”“好看的脸”,脸都气鼓了,等人一走,便忍不住拄着拐杖凑到陆离跟前,小声又认真地道:
“去病哥哥,以后不准给醉月楼的姑娘看病!”
陆离正低头整理药材,闻言抬眸看了她一眼。
“开门做医馆,哪有择人看病的道理?”
“我不管!”赵荷鸢顿时鼓起嘴,“反正我不管!她们都不是好人,荷鸢看着就生气!”
陆离看着她那副气鼓鼓的模样,不由得轻轻摇头。
赵荷鸢有时候就像个长不大的孩子。
明明已经十六岁了,可一闹起脾气来,还是和小姑娘一样,心思全写在脸上,藏都藏不住。
可她不知道的是,很快,她便要经历这一生中第一次真正的蜕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