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日之后,赵老死了。
他是渊城第一名医,行医数十年,救人无数,谁能想到,到头来竟连自己的病都看不好。
他走得很安静。
没有挣扎,也没有留下太多痛苦。
去世那日,他已经起不了床了,整个人瘦得厉害,躺在床上时,连呼吸都轻得像要随时断掉。
赵荷鸢哭得几乎晕厥过去。
她趴在床边,一遍遍叫着“爷爷”,嗓子都哭哑了,可赵老却只是艰难地转过头,看向陆离,脸上竟还挤出了一丝极淡的笑意。
“去病……”
“真没想到……你比我还能活……”
他说着说着,自己竟低低笑了两声,只是那笑声太轻,也太虚弱,听着反而更叫人难受。
“倒是老夫……看走眼了……”
“居然……会先你一步走。”
陆离站在床边,沉默着没有说话。
赵老这时却一点点敛了笑意,浑浊的眼睛定定看着陆离,声音断断续续,却很认真。
“去病……你不是寻常人。”
“老夫虽然不知道……你到底是什么来历……可我知道,你不是坏人。”
说到这里,他像是已经有些撑不住了,缓了好一会儿,才又艰难地抬了抬手,指向一旁早已哭得满脸是泪的赵荷鸢。
“荷鸢……就交给你了……”
“她……她不姓赵。”
“她姓夏。”
赵荷鸢听到这里,哭声都是一滞,眼中满是茫然与无措,显然连她自己都从未听过这件事。
赵老目光有些发散,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。
“十五年前……我在山下捡到她时,她襁褓里……带着一枚挂坠……”
“上头只有一个‘夏’字。”
“所以我知道……她本该姓夏。”
“可我不希望……她是夏荷鸢。”
说到这里,赵老眼中竟浮起了一丝极深的疲惫与怜意。
“我只希望……她是赵荷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