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发出一声压抑极深的嚎哭。”
“我蹲下身想扶她。手刚碰到她的肩膀,眼泪先掉了。”
周小川的手指无声攥紧桌沿。
刘斌用手背粗暴地擦过脸颊。
“那天晚上,在樱都一间小公寓里,我见到了我的父亲。”
声音随之转冷。
“不是英雄。不是阿姨口中为国家做出巨大牺牲的伟大志士。”
“是一个在樱花国做了一辈子低等劳工的老人。”
“背弯得很厉害,手指粗糙,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干净的机油。”
“公寓逼仄得转不开身。墙皮剥落,水管漏水,下水道的味道顺着缝隙往上涌。”
“父亲坐在饭桌对面,端起那碗白米饭。筷子夹着饭粒的手在发抖,米饭掉在桌面上。”
刘斌停了一拍。
“他低下头,把掉在桌上的米粒一粒一粒捡起来,放回碗里。始终没有说一句话。”
“这就是伟大的樱花国英雄的待遇。”
他的双手死死压在桌面上。
“我还见到了我的双胞胎弟弟。渡边健一。”
“他十岁就被组织带走集中训练。十八岁的时候,已经成为一名特工。”
“兄弟俩对坐在榻榻米上,面前一壶清酒。”
“他叫了我一声。二十二年来第一次。”
“我端起酒杯的手差点没握住。”
“我说,有人说你们在樱花国过得很好。”
“弟弟笑了一下。”
刘斌的声音哑得几不可闻。
“那个笑里全是绝望。”
备用会议室极其安静。
“深夜。”
“母亲拉着我的手。一个被恐惧碾碎了大半辈子的女人在发抖。”
刘斌的嘴唇发白。
“她说,他们从你一岁就把你抱走了。我们全家都是棋子。”
“我那时明白了,那女人说的都是假的?”
“母亲死死握着我的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