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九百二十七块钱。全是皱巴巴的零钱。那个年代他一个月工资不到八十块,那是他攒了好几年的全部家当。”
刘斌的眼泪掉落下来。
“他说过年的时候,要是没地方去就回来。这儿永远有你一个铺位。”
他伸手狠狠抹去泪水。
“那九百二十七块钱,我一张都没花。到今天还锁在保险柜里。”
周小川注视着面前的中年男人。
这几近窒息的倾诉,透着无法伪装的痛苦。
“大毛头天晚上坐在我铺位边上,递了根烟过来。”
“两个人在黑暗里抽了半宿。”
“他把烟头摁灭,说出去了,混好了,别忘了咱们。”
刘斌用力咽下喉头的酸涩。
“我应了一声。再也没回去过。”
他沉默片刻,积攒力气继续说。
“1992年本科毕业。”
“组织安排了一笔来自东亚环境技术振兴财团的全额奖学金。”
“我登上了飞往樱都的航班。”
“阿姨许诺了十八年的东西——到了樱花国,就能见到你伟大的父母了。”
他的嘴角勾出极其惨烈的苦笑。
“在成田机场。”
“我推着行李车走出来,等了四十分钟。”
“然后我看见了。”
“人群间隙里,一个四十岁上下的中年女人站在花台边。穿着旧得发白的深蓝色薄外套,头发梳得整齐。目光死死钉在我身上。”
刘斌的声音开始发颤。
“我不认识她,但知道那就是我的母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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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张脸,和我每天早上在镜子里看到的脸一模一样。”
他深吸气。
“她走到我面前三米的地方,停住了。”
“她跪了下去。在成田机场的大理石地面上。朝着自己二十二岁的儿子,双膝落地,额头触在冰冷的地砖上。”
刘斌的肩膀在发抖。
“发出一声压抑极深的嚎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