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垦正端着一小盆咸菜走过来,一听这话把咸菜往桌子上重重一放。
“连里就那点猪油,被连长全分给新来的那两队知青娃娃了,你们又不是不知道。”
“我拿啥给我们二班开小灶?拿我的大腿炼油啊?”
正吵吵着,门帘子被人一把掀开。
指导员王振国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。
他这一进门不要紧,一股浓郁的混合着猪油,野菜清香和蛋花的复合香气,像是长了腿一样,瞬间席卷了整个地窨子。
这下子,比刚才那若有若无的味道冲多了。
整个食堂瞬间死一般的寂静,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吞咽声。
王振国摘下狗皮帽子,拍了拍上面的雪,一脸红光。
“都看我干啥?吃饭啊。”
关山河鼻子动了动,狐疑地凑到王振国身边闻了闻,眼睛瞬间瞪圆了。
“老王,你个老小子吃独食去了?这一身味儿,比过年都香!”
王振国看了一眼对面脸色发黑,手里捏着硬窝头的关山河,没忍住笑出声来。
“什么叫吃独食?我是去视察工作。”
王振国拉开板凳坐下,故意咂摸了一下嘴。
“早上看二队那帮娃娃在挖排水沟,干得热火朝天。”
“我去瞅瞅,结果那群小子非拉着我尝尝手艺。”
“盛情难却,我就勉强喝了一碗。”
说到这,王振国一脸回味。
“老关,你当初提议把那份猪油给他们,还真没给错人。”
“这帮小子不知道从哪捡了个野鸡蛋。”
“那一锅汤,金黄翠绿,一口下去,热乎劲儿直透脚底板,那叫一个鲜亮!”
“咕咚。”
不知道是谁实在没忍住,咽口水的声音在安静的地窨子里格外响亮。
关山河狠狠咬了一大口手里的窝头,结果一口咬太多,噎得直翻白眼,抓起面前的大茶缸猛灌了一口凉水才顺下去。
“一帮败家玩意儿!”
“才来第二天就这么造?那是过日子的样吗?”
关山河骂骂咧咧,但语气里明显透着一股子酸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