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了推鼻梁上被冻得冰凉的眼镜。
顾晓光指着那缕青烟,一脸的大义凛然。
“小张,大刘,你们要把思想觉悟提上来!咱们是来北大荒战天斗地的,不是来走亲访友蹭吃蹭喝的!”
“你听听那边,又是大笑又是嚷嚷,吃顿饭搞得像旧社会摆阔气!”
“这分明是享乐主义苗头,是典型的小资产阶级情调!”
输人不输阵,顾晓光转身强忍着对着那股诱人的香气,咬牙切齿地说道。
“赶紧吃!”
“吃完了去干活!咱们要用实际行动证明,精神食粮比物质享受更重要!”
大刘和小张对视一眼,一脸苦相,早知道就不跟着顾晓光混了。
不过既然都这样了,只能先就着冷风,硬生生把剩下的窝头塞进肚子里。
好歹还有一个队长的名头在前面吊着他们。
……
同一时间,连部食堂。
说是食堂,其实就是个挖得更大的地窨子。
而且这不光是食堂,还是连部的仓库兼会议室。
两排长条木板拼成的桌子旁,围坐着二十几个老兵。
桌上摆着几个大盆,里面堆着褐色的窝头。
“咔嚓!”
连长关山河手里捏着一个窝头,狠狠咬了一口,腮帮子鼓起老高,费劲地咀嚼着。
“都别愣着,赶紧吃啊!”
“吃完了所有人最后检查一遍枪支跟帐篷,明天就要上山了!”
“这是第一次带他们上山,绝对不能出任何意外。”
关山河说完,底下的老兵们却一个个端着碗,鼻子不停地耸动,眼神飘忽不定。
“连长……你闻见没?”
一班长是个西北汉子,手里拿着半个窝头,狐疑地盯着旁边的二排长。
“老程,你们二班是不是又背着额们偷吃啥好东西了?咋一股子油香味?”
“放你娘的屁!”
程垦正端着一小盆咸菜走过来,一听这话把咸菜往桌子上重重一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