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山河骂骂咧咧,但语气里明显透着一股子酸味。
一班长实在忍不住了,把手里的窝头往桌上一放,眼巴巴地凑过来:“连长,指导员,我有个提议啊。”
“你看这帮知青娃娃,虽然干活那是生瓜蛋子,但这做饭的手艺是真不赖啊。”
“咱们连既然是一个集体,要不干脆把伙食并一块得了!”
“对啊连长!”周围的老兵立马起哄,在这硬窝头面前,什么老兵的架子都顾不上了。
“老程那个破手艺,除了会把土豆煮烂,就是把窝头蒸硬。”
“这来这边大半年,兄弟们嘴里淡出个鸟来了!”
二班长程垦气乐了。
“嘿,你们这群白眼狼,当初刚来的时候,谁求着老子给你们捏窝头的?行行行,老子还不伺候了呢!”
一时间,食堂里群情激奋,中心思想就一个:我们要吃二队的饭!
关山河听着周围的起哄声,那张满是胡茬的脸上阴晴不定。
说实话,他也馋。
刚才王振国进门那一瞬间,他嘴里的高粱面窝头简直就是喂牲口的料。
可是,知青可不是只有二队。一队那个顾晓光,一看就是个只会耍嘴皮子的,要是现在就把伙食并了,那帮生瓜蛋子还能知道粮食来之不易?
更何况,昨天他在雪地里才指着那群知青鼻子放了狠话,说“各队自己开火,别指望连里养巨婴”。
这要是现在就去蹭饭,他关山河这张老脸往哪搁?以后还怎么带兵?
“并什么并!都想当逃兵是不是?”
关山河猛地一拍桌子,虎目一瞪,吓得一群老兵立马缩回了脖子,食堂瞬间安静下来。
“一顿好饭就把你们魂勾走了?瞧你们这点出息!”
“当初在战场上,一把炒面一把雪都过来了,现在有热乎窝头还堵不住你们的嘴?”
关山河站起身,背着手在桌边踱步,语气硬邦邦的。
“话既然放出去了,就是泼出去的水!”
“让他们自己做,是为了锻炼生存能力。”
“现在并伙,不是帮他们,是害了他们!”
说完,他干咳一声,话锋突然一转。
“不过嘛……这帮娃娃确实有点手艺,也不能浪费。”
他重新坐回条凳上,抓起那个没吃完的窝头,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。
“等开春!到时候春耕大生产,上千亩地要开荒,那是拼命的时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