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达银脊丘的第一个清晨,阳光从雪面反上来,照亮了赤潮旗帜上的赤色浪头。
他站在新宅的阳台上,捧着一杯热酒,看见远处一块块矿石开采,领民像一群勤快的甲虫在地上来回。
“老大把我带飞了……”约恩笑着对贴身骑士说。
起初,他有些不适应。
过去在旧地,天天都要做鸡毛蒜皮决定,谁去巡山,谁去守粮,哪一户人家多给了三捆柴,哪一队猎手偷了两只獾。
自从赤潮接管后有专业的书记官负责账,矿务官负责矿,工匠总管负责修缮,民……
每个月底,盈余自动汇总到账上,季度分红会有专人送来。
“我还能干点什么?”约恩有一阵子这样问自己。
答案很快就来了,他带人打猎,维持士气。
他出席宴会,作为赤潮体系成功的样板,给那些半信半疑的贵族做示范。
他时不时去赤潮城见路易斯,把体制运行中的小问题写成条,告诉那位老大。
可更多的时候,他没什么要做的,也不必做。
于是他慢慢学会把手松开,就在这样矿区的流水线越走越顺,仓库的统计越来越准。
今天修集市,明天铺街道,一切都朝好的方面发展
“子爵大人!”一名年轻骑士怀里抱着一捧金币,笑得见牙不见眼,“兄弟们都说,跟您来银脊丘是走大运了。原以为被流放到北境,没想到每天有肉吃,冬天有炭,时不时还能分到赏金。”
“流放?来北境确实像是流放”约恩哈哈大笑,拍了拍他盔甲,“但你跟对了人就是享受,就像是我一样。你们跟着我,我跟着他,路就不会错。”
“是!”
骑士们的笑声在山风里回荡。他们的盔甲是赤潮工坊的制式,他们的马是从北麓选来的好马,冬毛厚实,跑起来如风。
原来以为来到北境是受苦,如今才知道,比起南方的骑士,过得更好。
约恩牵马下坡,沿着新修的石阶走到矿棚边。
矿工们正把新出炉的银铁胚料一箱箱装车,管理官在一旁核对重量、盖印。
每一枚印章上都有赤潮的标志,这意味着货物将走赤潮的路,进赤潮的库,再换成金币。
“账面怎么样?”约恩问。
书记官翻开账册,露出一页密密的数字:“本季矿脉出矿量较上季增长二成,亏耗控制在标准之下。分红估计会比上季高一档。”
“不错。”约恩点头,“给矿工们加一餐热汤,天还冷。”
“遵命。”
他走到工棚另一端,民学馆正在上课,孩子们坐在木桌后,笔直地写字。
墙上挂着简化民规,字迹端正:“不偷、不骗、按份工作、按份得薪。”
“子爵大人!”几个小家伙看见他,齐声起立行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