约恩弯弓搭箭,松指,羽矢穿过风声,利落地扎入鹿肩。
“中了!”
“子爵大人,还是您手稳!”
几名年轻骑士策马上前,挥着长矛比划着要再追几头。
侍从匆忙上前接过他的弓,递上披风,嘴里连声赞:“真是百发百中,大人!”
赞叹声接二连三往他身上扑,像暖流一样冲散了清晨的寒意。
约恩忍不住仰头大笑,把弓往侍从手里一塞,翻身下马,快步走到角鹿前按住鹿角。
“今晚加菜!”他扭头,笑得像一团火,“跟着我走,不能让兄弟们空着肚子。”
“万岁!”
“约恩大人万岁!”
吹捧声里带着真心,约恩听得心里舒坦。
他猛地把腰间的钱袋解下,一把金灿灿的币子撒出去,黄金在雪地上一阵乱滚,几名年轻骑士惊喜得差点跳起来。
“抓稳别摔了!”
“谢大人!”
“子爵大人豪气!”
金属的脆响混在笑声里,连风都显得暖了些。
约恩看着他们,没忍住又抓了一把丢出去。
侍从在旁边小心翼翼提醒:“大人,今天赏得有些多了……”
“多什么多?”约恩用力拍了拍侍从的肩,“赚得多,赏得多,银脊领不差这点。”
他回身望向山腰的矿棚,那是赤潮工匠搭起的标准化矿棚,方正的木框立在石基上,屋顶覆着防雪瓦,烟囱口冒着青烟。
更远处,新的集市街正在修缮,地面铺了石砖,排水渠笔直地向下游延伸。
沿街是仓库、铁匠铺和学馆,屋檐下还挂着赤潮徽章。
两年前,蛮族之灾平定,那时的约恩还守在他那片贫瘠的旧地,泥路一条,破屋几栋,风一来土墙就掉渣。
约恩只能靠着父亲援助苦苦支撑,直到赤潮的文书带来了路易斯的书信。
“把哈维男爵的地迁到赤潮南界,靠着矿脉。由赤潮统一规划,账册纳入赤潮。”
后来一切就像春雪融化那么顺理成章:赤潮派来的工程队在银脊丘搭起第一座矿棚,工匠们一根一根立柱,一面一面封墙。
并且自己家族在帝都那边再一番运作,又落下子爵的封号。
约恩曾经以为,北境的荣耀,在需要刀与火夺取,可他看着道路自动在脚下自己铺开。
到达银脊丘的第一个清晨,阳光从雪面反上来,照亮了赤潮旗帜上的赤色浪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