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子爵大人!”几个小家伙看见他,齐声起立行礼。
“坐坐坐。你们要记住,读书不是为了取笑别人,是为了让自己不再被人取笑。”
孩子们咯咯笑。
老师向他点头,低声说:“大人,春季我们能不能再要点书,不太够。”
“我回头给路易斯伯爵写信。”约恩想了想,又补了一句,“多搞点画集来看,那些路易斯大人的英勇事迹我都看到第八本了。”
他走出学馆,阳光落在他肩上。
他突然想起三年前的冬天,自己和人缩在地窖里,听着虫群在地面上摩擦的声响,在看到那位身披红斗篷的年轻领主冒着危险来救自己。
那时他对自己说,如果能活下来,他要把命交给那个站在烈火里的年轻人。
如今他做到了,他把自己的领地、名声、乃至尊严,都放进了赤潮里。
“老大……”他迎着风低声说,“我这个人没什么本事,就是会看人。”
“子爵大人!”同一名年轻骑士又跑来,这回跑得更急,几乎是跳着上坡,“路、路易斯大人来了!他们的队伍进了南口,傍晚之前到银脊丘!”
约恩愣了一瞬,随即双眼一亮,整个人像弹簧一样蹦了起来。
“老大要来?”
“是!”
“还愣着做什么?吹号!所有人把手上的活收一下,矿车靠右,街道清出来!厨房把最好的肉拿出来,酒窖打开,今晚摆长桌!”
他一连串吐出十几条命令,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兴奋,“把赤潮旗挂上,把学馆孩子的合唱队叫出来!”
随从们忙成一团,四散而去。
约恩拽过侍从的披风披在肩上,又嫌不够体面,转头对管家喊:“把那件黑边红披拿来,是、是那件!对,见老大要像样!”
披风披好,扣子却扣反了。
他手忙脚乱,干脆一把扯开重扣,重新扣上,侍从憋着笑。
约恩瞪了一眼:“笑什么?再笑扣你三天钱!”
“是是是,不笑不笑!”侍从憋得肩膀直抖。
约恩牵马,几乎是连滚带爬下了坡。
风从山口灌进来,旗帜哗啦啦响,他心口一阵阵发热,像年轻时在帝都训练场上奔跑。
“老大来了,”他对自己说,“我得亲自在城口迎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