灯儿下晌才磨磨蹭蹭回到东厢房。
她在房门外站了好一会儿,确认里面只有杜璎一人,才抬脚进去。
屋里静悄悄的,杜璎靠在榻上看书。听见脚步声,抬起眼,淡声道:“回来了?”
灯儿揉着衣角,应了一声:“是。”
杜璎把书搁下,直起身子:“我让你出去静静,你静去哪儿了?”
灯儿咬着唇,不吭声。
杜璎看着她半肿的核桃眼,心里明镜似的,却故意道:“怎么不说话?”
灯儿梗着脖子,声音闷闷的:“小姐不是让我出去吗?我就出去走了走。”
“走到这会儿才回来?谁许你当值时到处乱走的,越发没规矩!”杜璎板起脸。
灯儿想辩解,抬头对上杜璎的脸色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,只是眼神里有不服气。
若这会儿她服个软,说两句小姐我错了,杜璎都不会把她怎样,她越犟,杜璎越生气。
“你若不想在屋里待着,就去茶水间待一个月。好好磨磨性子,什么时候想明白了,什么时候再回来。”
“小姐!”灯儿没想到小姐会把自己赶出房,眼眶又红了。
但杜璎不想再跟她说话,摆摆手:“你下去吧。”
一天被赶出去两回,灯儿彻底蔫了,像被霜打过的小白菜,耷拉着脑袋往外走。
走到门边,迎面撞上准备进屋的月宁。
月宁手里端着一碟栗子糕,袖口微微往上滑起,露出半截红润剔透的玛瑙镯子。
她眼神落在镯子上,攥紧拳头快步走了。
月宁走进去,将栗子糕放在桌上,好奇问道:“小姐,灯儿脸色怎么这样难看?您训她了?”
杜璎上前拿起一块栗子糕,淡淡道:“我罚她去茶水间烧一个月的茶水。”
“往后一个月,值夜的事你和湘水商量着安排吧。”
月宁应了一声:“是。”
灯儿从厢房出去,径直去了茶水间,朱槿和莺歌不知她是干嘛来的,但看她脸色不好,亦都不敢问。
坐到天擦黑快下值时,灯儿从庭院里捧了一把雪,用帕子包了,往眼皮上敷。
敷了一会儿,估摸着眼睛消肿了,抬脚往后罩房去。
湘水刚洗完衣裳,踮着脚往竹架上晾,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,看样子心情甚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