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娘子放下碗筷,掰开揉碎地讲。
“璎娘,你听娘说,徐家是辛州望族,二公子其父乃时任提举常平司,你可晓得那是什么职位?正经的一路大员!”
“而咱家呢?你爹不过是个商贾,就算往高处说,你也不过是通判侄女,这样的人家,咱们高攀不起!”
“那徐二公子再喜欢你,他爹娘能同意?他回辛州也有一个月了,可曾再与你递过一封信?”
杜璎的筷子早就放下了,低着头,眼泪一颗颗砸在手背上。
这些日子,她能打听的都打听了,自然晓得对方家是个什么家境,正因如此,她才愈发睡不着觉。
明知道自己与徐二公子应是没有缘分了,但心底还抓着那点承诺不肯放。
“他临走时给我的信里说了,他说会让他姑姑上门来说亲的,他会来找我的。”她声音发颤,带着哭腔。
张娘子急了,声音也大起来:“他只是这样与你说罢了!若是要来,不早来了?”
她站起身,在屋里来回走了两步,复停住,满脸恨铁不成钢。
“我好言好语与你说,你怎么就听不进去呢?我是你亲娘,我还能害你不成?若有那好去处,我会拦着你去不成?”
杜璎抬起朦胧泪眼,嘴唇动了动,什么话都说不出来,猛地站起来,推开门跑了出去。
站在门口的月宁赶忙小跑着跟了上去。
冷风呼呼地灌进来,张娘子颓然坐下,掏出怀中帕子也抹起泪来。
角落里的蔡妈妈快步上前,合上大门,转身劝道:“娘子,小姐素来懂事,你再给她些时间,容她想想。”
张娘子声音哽咽,流着泪道:“怪我,怪我这做娘的没本事,拖了孩子的后腿。”
“也怪她爹,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玩意儿,阻了我们璎娘的前程……”
蔡掌事上前拍拍她的背:“哎,这怎么能怪您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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杜璎一路跑回东厢房,推开门,扑在床上,放声大哭。
那哭声闷在被子里,呜呜咽咽听得人心里发酸。
月宁跟着跑进来,赶紧从随身的荷包里掏火石,把屋里的灯烛点上。
灯儿本在茶水间烤火呢,闻声赶来,半跪在床边,急问道:“小姐这是怎么了?您别哭呀!”
这会儿屋里冷得不行,小姐要是哭出一身汗,再遇冷着凉那就不妙了。
月宁见有她照应小姐,便自顾自地去烧炭盆,盆里的炭不够了,她又去茶水间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