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坐直了身子,两手交叉搁在膝盖上。
“太子是想把所有的世家全部剿除。”
“不管你有没有官身,不管你有没有地,只要你姓氏够老、名头够响、在地方上说得上话,你就是他的眼中钉。”
苏承锦的眉头动了一下。
白皓明继续说。
“蒋家没有官身,没有大片田产,没有跟哪个贪官搅在一起。”
“但蒋家有学生。几代人教出来的学生遍布各县各府。”
“蒋家在卞州说一句话,比县令贴一张告示都管用。”
“你觉得太子能容这种人?”
苏承锦没有接话。
白皓明反问了一句。
“卞州赵家你知道吧?”
苏承锦点头。
“知道。”
“兵部尚书赵逢源的本家。”
白皓明嘴角撇了一下。
“赵家在卞州根基最深。”
“赵逢源虽然人在京城,但赵家在本地的产业和势力一点不比以前那个朱家差。”
“太子要动世家,赵家非但没有被动,反倒是帮着朝廷出力的那一批。”
他的声音压低了半分。
“赵家联合了几个有官面关系的中等门户,把蒋家给推了出去。”
苏承锦的目光微微一凝。
“推出去?”
“你可以理解为挡箭牌。”
白皓明的口气平叙,不带什么感情。
“缉查司到了卞州,赵家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蒋家罗织了几条罪名。”
“说蒋家子弟私开讲堂、蛊惑乡里、暗结朋党。”
“这几条罪名你仔细品品,教个书也能叫蛊惑乡里,学生多了也能叫暗结朋党。”
苏承锦的手指在茶几边缘轻轻划了一下。
白皓明继续道:“缉查司的人不是傻子,蒋家这点事在别的地方根本不值一提。”
“但赵家把这几条罪名递上去的时候,后面附了一份卞州十四家大户联名的文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