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撇和捺要在上面交叉。”
他伸手,用指尖在桌面上虚画了一笔。
“先写撇,从上往左下斜。”
“再写捺,从撇的起笔处往右下斜。”
“两笔在最上面碰到一起。”
小女孩盯着他的手指看了好一会儿,然后低头,擦掉木板上的字,重新写。
这一次写得像模像样了。
诸葛凡站起身,拍了拍膝盖上的灰,继续往前走。
揽月坐在侧面,看着诸葛凡在过道间弯腰、蹲下、站起、再弯腰。
他在第八排停下来,面前是一个趴在桌上的男孩。
男孩的木板是空的,炭笔搁在一旁,人闭着眼睛。
诸葛凡站了两息。
他弯腰伸手在桌面上敲了一下。
男孩猛地睁开眼,坐直了身子。
“不想写?”
男孩咬着嘴唇,没有说话。
诸葛凡看了他两息。
“不想写就出去站着,站到想写了再回来。”
男孩低着头坐了一会儿,然后拿起炭笔,在木板上慢慢地写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天字。
诸葛凡没有再说什么,转身走回黑板前方。
他站在黑板旁边,目光扫过院子里六十个低头写字的脑袋。
大大小小的,有的头发扎得整齐,有的乱蓬蓬的没人打理。
有的穿着干净的粗布衣裳,有的袖口磨破了都没有补。
揽月的目光从那些孩童身上移到诸葛凡脸上。
他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。
嘴角没有笑,眉头也没有皱。
但他的目光从左边扫到右边,又从右边扫回来,很慢,一个孩童一个孩童地看过去。
揽月垂下眼,看着自己交叠在桌面上的手指。
过了一会儿,她听到诸葛凡的声音。
“写完十遍的,举手。”
稀稀拉拉地举起七八只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