热气从指缝间冒出来,散在四月夜里的凉风中。
前面谢予怀的声音传过来,不大不小,刚好够后面三个人听见。
“你先生教你《治国论》,有没有教你《世典》?”
李石安的声音跟着响起来。
“教了,学了前三篇。”
“背来听听。”
“大学之道,在明明德,在亲民……”
李石安的声音在街道上回荡开来,一字一句,背得流利。
谢予怀一边走一边听,偶尔在某个断句的地方轻轻嗯一声。
五个人沿着主街往南走。
灯笼的光一盏接着一盏,从街头排到街尾。
……
书院的大门出现在主街的尽头。
大门上方悬着一块木质牌匾。
牌匾不大,长约两臂,宽约一臂。
木料用的是老料,颜色深沉,表面打磨得光滑。上面刻着四个字。
敷文书院。
字是谢予怀亲笔写的。
笔画端正,结构严谨,横平竖直,一笔一划都带着老学究的筋骨。
谢予怀走到书院门前,停下脚步。
他转过身,面对着身后的四个人。
李石安站在他身侧,已经停了背诵,老老实实地站着。
书院的大门敞开着。
院子里头的灯也亮着。正对大门是一面影壁,影壁前面的空地上,三个人站成一排。
三名穿着青色长衫的先生。
年纪有大有小。
左边那个四十出头,面容清瘦,手里抱着一卷竹简。
中间那个三十来岁,身材壮实。
右边那个最年轻,二十多岁的模样,袖口沾着墨渍,看起来是刚从书案前起来的。
三人看到谢予怀走过来,同时弯腰拱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