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在桌边,双臂交叉抱在胸前。
“城里乱成一锅粥。”
“他们的骑兵忙着往城里冲,步卒忙着清剿残兵。”
“满大街都是火光和喊杀声,没人顾得上追。”
“我们从北墙翻出去,顺着事先留好的路线走的。”
百里元治点了点头。
“那就好。”
三个字,轻飘飘的。
他将碗凑到嘴边,又喝了一口。
月光照在他干瘦枯槁的面孔上,映出一层灰白。
随后百里元治笑了一下。
不是笑给谁看,更不是什么胜利者的得意。
那笑容很浅,只泛在嘴角,没有波及眼底。
“永远不要小瞧你的对手。”
他端着碗,目光从碗沿上方越过去,看向院墙外漆黑的夜色。
“也永远不要高看自己。”
这句话落在院中。
达勒然和羯柔岚都没有接。
他们听得出来。
这话不是对他们说的。
石桌旁沉默了几息。
达勒然将双臂从胸前放下来,走到石凳前坐下。
他伸手拿过酒壶。
壶在他手里显得格外小。
他将壶嘴对准自己面前的碗,倾倒。
酒液注满碗底,直接端起来,仰头灌了一口。
一口闷掉。
他放下碗,拿手背抹了一把嘴角。
“安北王中了腐血草。”
“这毒入了肺腑。”
“就算有解药,是否醒转也在两可之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