卓知平落座。
袍摆在腿上铺展开,没有一丝褶皱。
苏承明转头看向侧座方向。
徐广义已经在了。
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。
他穿着深灰色的伴读袍服,坐在侧座最靠墙的位置,手里捧着一卷书。
听到太子的目光扫过来,他将书合上,搁在膝头。
苏承明吩咐内侍关门。
殿门从外面合拢。门栓被拨入槽中,发出一声清脆的响。
殿内只剩他们三人,和案上那三摞没有动过的奏折。
苏承明没有回到案后。
他在卓知平对面的椅子上坐下,身体前倾,双肘撑在扶手上。
“舅父。”
他的声音压得低。
“有一件事,我憋了十多天了。”
他伸手,从案角摞着的一叠纸页中抽出最底下那一沓,摊在案面上。
纸页大小不一,有的是信笺,有的是密报格式的窄条,有的是从各州酒楼茶馆里抄回来的、用炭笔写在粗纸上的只言片语。
苏承明的手指按在最上面那张纸上。
“铁狼城大捷。”
他念出这五个字的时候,牙齿咬得很紧。
“十多日,各州府的酒楼、茶肆、驿站、码头,到处都在传这五个字。”
他将密报一份一份地拨开,摊成扇形。
“卞州,半月前开始传。”
“酉州,月初前。”
“南面最晚,但也已经沸沸扬扬。”
他抬起头,看着卓知平。
“但蹊跷的是,到今天为止,没有一份正式战报经由兵部呈递朝堂。”
他的食指在那叠密报上敲了一下。
“先近后远,先北后南,先民间后士林。”
“这不是百姓口耳相传。”
“这是有人在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