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回头看任何人。
步辇的帷幔在风中轻轻拂动。
帷幔里面,苏承明的脸沉了下来。
……
东宫。
苏承明换下朝服。
太子常服被内侍接过去,挂在屏风后的衣架上。
他换了一身石青色的燕居袍,腰间只系了一条素带,头上的冠冕也摘了,换成一根玉簪束发。
书案上堆着三摞奏折。
红色丝带捆扎的在左,蓝色在中,白色在右。
这是徐广义替他建起来的分类。
红色为紧急军政,蓝色为人事任免,白色为日常庶务。
苏承明在案后坐下。
他没有动那三摞奏折。
“备茶。”
内侍应声退下。
苏承明的手搁在案面上。
十指交叠,指节微微泛白。
他在等人。
不到一炷香的功夫,堂外传来脚步声。
脚步不重不轻,间距均匀,落在青砖地面上的声响沉稳而从容。
没有随从跟随的杂音,没有甲胄碰撞的金属声,只有一个人。
殿门被内侍从外推开。
卓知平走了进来。
银白长发在头顶束成道冠,紫檀木簪固定,一丝不苟。
同色的长须修剪得体,垂至胸前。
紫色相服衬着他清癯的面容,面上挂着那抹永恒不变的温和笑意。
苏承明起身。
他绕过书案,亲手将卓知平迎到客座。
“舅父。”
卓知平落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