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汉的竹篙一下一下地点着水底。
“可不是嘛。”
他嘴一撇。
“前天一斗白米还一百一十五文呢,昨儿个就涨到一百二十了。”
“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,隔壁王婆子说城南粮铺又挂了新牌子,一百二十五文了。”
“一天五文!”
老汉的声音大了些,竹篙点得重了一下。
“我们这种撑船的,一天才挣几个钱。”
“照这么涨法,到夏天收新米之前,老百姓喝粥都得掺野菜了。”
卢巧成没有接这个话头。
他换了个方向。
“城南柳溪渡口那一片,最近热闹不热闹?”
老汉想了想。
“不热闹。”
他摇了摇头。
“那边本来就偏。”
“往年还有几个烧窑的在那边干活,后来官窑停了,人就散了。”
“现在那一片,除了几户打鱼的,没什么人去。”
“官府的人呢?”
“来查过地没有?”
“查什么地?”
老汉笑了一声。
“那块地荒了好几年了,长满了草,连个鬼都不去。”
“官府的老爷们忙着在城里喝酒呢,谁有空跑那么远。”
卢巧成点了一下头。
“外地来的商人呢?”
“有没有来打听过那边的产业?”
“没见过。”
老汉很肯定。
“我在这渡口撑了十几年的船,谁来谁走我都清楚。”
“那个方向,这半年来就没坐过生面孔的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