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出半里路,前面出现了一个渡口。
渡口很小。
一条石阶伸到河边,底下拴着三条小船。
两条是渔船,船底铺着网,沾满了鱼鳞和水草。
第三条干净些,船舷上刷了一层桐油,船头搁着一把竹椅。
竹椅上坐着一个老汉。
老汉六十出头的年纪,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衫,袖口卷到肘弯。
手里握着一根竹竿,竿头垂在水里,纹丝不动。
听到脚步声,他偏过头来。
“渡河?”
“嗯。”
卢巧成往船上跨了一步。
“去对岸柳溪渡口方向。”
“三文钱一个人。”
卢巧成从袖中摸出一小锭碎银子,搁在船舷上。
“多的不用找。”
“问你两句话。”
老汉瞅了瞅那锭碎银子。
眼皮抬了抬。
将鱼竿收起来,插在船尾的竹筒里,起身解缆绳。
“客官请坐稳了。”
船离了岸。
竹篙点在水底的石头上,发出闷闷的一声。
水面被撑开,涟漪一圈一圈地往两边扩。
雾里的柳树影子在水面上碎了又聚。
李令仪坐在船尾,背靠船舷,右手搭在剑柄上。
她的目光扫了一圈河面,确认两岸没有异常之后,才微微放松了肩膀。
卢巧成坐在船头的竹椅上,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。
折扇从袖口抽出来,在掌心转了一圈,又插回去。
“老人家,这两天城里的米涨了不少?”
老汉的竹篙一下一下地点着水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