转身的瞬间,那张薄薄的纸,已悄无声息地滑入一旁的铜制火盆。
转瞬化为飞灰。
白斐走到殿门前,对着门外静候的内侍,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了出去。
“摆驾,和宁宫。”
景州城,府衙后院。
月华如水,给演武场的青石板镀上了一层清冷的银霜。
一道矫健的身影在月下疾速腾挪。
江明月手持长枪,枪出如龙,凌厉的枪尖在空中划出道道残影,带起尖锐的破风声。
汗水浸湿了她的鬓角,顺着光洁的下颌滑落,在空中碎成晶莹的珠子。
不远处的石桌旁,苏承锦正铺纸研墨。
他没看她。
手中的画笔在雪白的宣纸上从容游走,寥寥数笔,月下枪舞的凌厉与孤傲便跃然纸上。
“明日,父皇的封赏旨意,应该就到了。”
苏承锦的声音,打破了院中的宁静。
“估摸着,咱俩也该回京了。”
江明月的动作未停,声音随着枪风传来,清冽如冰。
“若不是要等这道旨意,我今日便走了。”
她猛地收枪,枪尾重重顿地,发出一声闷响。
满院的肃杀之气,瞬间消散。
她大步走到石桌旁,毫不客气地端起苏承锦的茶杯,仰头一饮而尽。
“今日城中,百姓与商户都出来了。”
江明月放下茶杯,用手背擦了擦嘴角,淡淡开口。
“街市井然,秩序不乱,看他们的神情,似乎并未受到叛军的袭扰。”
她侧过头,那双在月光下格外明亮的眸子,静静地锁住苏承锦。
“回京之后,父皇定会召你面圣。”
“他会问你叛乱的缘由。”
“更会问你……叛军那批精良兵甲的来历。”
“你想好怎么说了吗?”
苏承锦依旧没有抬头,手中的画笔稳稳落下,为画中的人儿点上了那双不屈的眼睛。
他像是变戏法一般,从袖中摸出一封信,随手抛了过去。
信封泛黄,火漆的封口早已破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