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玩家都沉默了。
他们默默地握紧了手里的武器,迎了上去。
给予这些敌人,最后的尊重——死亡。
不久后。
一切归于沉寂。
夜幕降临。战场上燃起了火把,幸存的人在沉默中打扫战场。
没有胜利的欢呼,只有压抑的哭泣声和搬运尸体的脚步声。
这里有太多的尸体。有玩家的,有流民的,也有官兵的。
如果不看衣服,剥去那层皮,他们长得一模一样。都是粗糙的手,都是消瘦的脸。
一个玩家正蹲在一具尸体旁。
他没有像以前那样嬉皮笑脸地喊着“摸尸体”、“爆装备”。
片刻后,他从破碎的铁甲内衬里,摸出了一块带着体温的碎银,和一个被油纸层层包裹,却依然被鲜血浸透了一角的信封。
“……哥们,咋样?爆啥好东西没?”旁边有个玩家小声问。
那个蹲着的玩家摇了摇头,没有说话。
他拆开那个油纸包,里面是一张皱皱巴巴的粗黄纸。字迹歪歪扭扭,墨迹有的深有的浅,显然写信的人并不擅长笔墨,每一笔都写得很用力。
借着火把的光,玩家看清了上面的内容:
“娘,见字如面。”
“儿一切都好。千总大人待我不薄,营里顿顿有肉吃,儿都胖了一圈,您莫挂念。”
“随信寄回银子一两,是这月的饷钱。天冷了,您那老寒腿别省药钱,柴火要烧足。”
“还有,给翠儿扯二尺红头绳。丫头大了,爱俏,过年让她扎个新辫子,喜庆。”
“打完这仗,儿就告假回家磕头。”
周围几个玩家凑过来看了一眼,都沉默了。
那个玩家叹了口气,小心翼翼地把信折好,重新塞回了对方冰冷的怀里,甚至还帮他合上了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。
“也是个可怜人。”
玩家站起身,在衣服上擦了擦手上的血,语气里没有了游戏的轻浮,只剩下一声沉重的叹息。
“这狗日的世道,把人都逼成鬼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