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完犊子,迷路了。”
他正绝望时,借着月光,看到了前方一百米处的路边,躺着一个熟悉的ID。
“哟,这不是【狂暴小土豆】吗?他也下线了?”
他走过去,踢了踢地上那个呼呼大睡的玩家,没反应。
再往前看,几百米外,又躺着一个【专业送塔】。
于是,在雍州的荒原上,出现了一道奇景。
一条由无数个“沉睡的玩家”组成的连点成线的路径,一直延伸到地平线的尽头。
后来的玩家,不需要地图,不需要导航。
他们只需要寻找下一个“尸体”,就能精准地找到迁徙的方向。
参考二战苏联把德军士兵尸体当路标
有的玩家甚至会在下线前,特意摆个姿势,或者在地上划个箭头,留言:
【大部队往西北去了,兄弟们跟上!】
【我饿死了,别救我,让我静静。】
宋若雪曾疑惑,为什么这些人能对如此的环境熟视无睹?
后来她明白了。因为受不了的、心理脆弱的、只想来这儿找乐子的玩家,早就被这真实的苦难给劝退了。
现在还能留在这里的,要么是现实里过得太苦、来这里寻找“健全感”的底层人,要么就是一群精神结构异于常人的玩家。
他们筛选了游戏,游戏也筛选了他们。
这种独属于“第四天灾”的黑色幽默,让混在其中的宋若雪感到一种荒谬的温暖。
而对于原住民流民来说,这群人则是完全无法理解的存在。
流民们开始有意识地疏远玩家群体,把他们称为异人。
在他们眼里,这群人得了病。
一种叫做离魂症的传染病。
他们看着这些异人,一会儿倒地就死,一会儿又活蹦乱跳地爬起来;一会儿为了半块饼打得头破血流,一会儿又莫名其妙地大笑。
流民们的眼神里,不再是最初的恐惧,而是一种混杂着敬畏、疏离和羡慕的复杂情绪。
因为这种认知的隔阂,迁徙的队伍逐渐自然地分化成了两股泾渭分明的洪流。
左边,是沉默、麻木、随时可能倒毙的原住民流民。
右边,则是一群疯疯癫癫、走走停停、人数虽然少,但却在不断增加的玩家团。
随着时间的推移,这种比例正在发生微妙的变化。
原住民在不断死去,人数在减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