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现在好多流民又开始挖草根吃了!再这么下去,不出三天,营地里就要开始死人了!”
张角坐在主位上,闭着眼,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“朝廷那边呢?”
“别提那帮畜生了!”张梁咬牙切齿,“咱们派去求援的弟子,连州牧的面都没见到就被打出来了!他们说……说这是‘天罚’,是贱民命该如此,死了正好省粮食!”
“这也就算了,最可恨的是,那个狗官竟然还派了税吏来!”
张梁气得浑身发抖。
“他说今年的‘秋税’还没交齐!不管有没有灾荒,不管地里长没长庄稼,这人头税必须得交!”
“交不出来?那就拿人抵!男的拉去当苦力,女的卖去牙行!”
“大哥!他们这是要把咱们往死路上逼啊!”
“砰!”
张角猛地睁开眼,一掌拍在桌子上。
虽然没有动用灵力,但那坚硬的实木桌角,依然被他生生拍断了一角。
“好一个天罚……好一个人头税……”
他缓缓站起身,原本因为操劳而佝偻的身躯,此刻一点点挺直。
一股从未有过的、属于筑基期大修的恐怖威压,瞬间席卷了整个大厅,让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。
“我本想,只要能给百姓一口饭吃,哪怕散尽家财,哪怕受点委屈,也就算了。”
张角的眼中,那原本温和悲悯的光芒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,是一团在绝望中燃烧的怒火。
“但这朝廷,既然不给活路,那咱们就自己找活路。”
“传我号令!”
张角的声音,冰冷如铁,透着一股决绝的杀气。
“召集三十六方渠帅,明日午时,祭天台集合。”
“把所有的粮食,都拿出来,做顿饱饭。”
次日午时,巨鹿岭祭天台
烈日依旧毒辣,烤得大地都在颤抖。
但此刻,漫山遍野的流民和玩家,却感觉不到丝毫的热意。
因为每一个人的手里,都捧着一碗干饭——那是太平道最后的存粮。
张角站在高高的祭台上。
他脱去了那身象征着“顺应天命”的灰色道袍,换上了一身粗布戎装。
他解开了发髻,从怀里掏出一条黄色的布带,缓缓地,郑重地,缠在了额头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