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娘说……好好读书……走出大山……”
这简简单单的十个字,就像是十把重锤,狠狠地砸在了所有人的心口上。
安静。
死一般的安静。
过了足足有三息的时间。
突然,观众席的前排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嚎声。
“呜呜呜——太惨了!这太惨了啊!”
只见礼部尚书孙立本,这位平日里最讲究仪态的大儒,此刻正毫无形象地用袖子捂着脸,哭得那叫一个肝肠寸断,“苍天何其不公!这么好的孩子,怎么就读不起书啊!呜呜呜,老夫的心都要碎了!”
在他身后,那一群早就得到暗示的礼部官员们,也纷纷拿出了毕生的演技,一个个捶胸顿足,哭声震天。
“这简直是人间惨剧啊!”
“我想起我那苦命的小孙女了啊!”
这就是传说中的“气氛组”。虽然他们的哭声略显夸张,但在这个特定的环境下,这种情绪就像是瘟疫一样,瞬间就传染开了。
最先破防的,是外围的那群商贾。
他们很多人并不是生来就富贵,谁没过过苦日子?谁没在冬天里挨过饿、受过冻?
那个胖胖的盐商老张,此刻早就不顾什么金砖不金砖了。他死死地盯着台上那个小女孩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,那双肥厚的大手颤抖着,像是想去抓什么。
“像……太像了……”老张哽咽着,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,“那年冬天……我也是这么冻过来的啊!我那时候要是能有书读,至于被人骂成是暴发户吗?呜呜呜……”
他这一哭,旁边的几个商贾也绷不住了。
“我想我娘了……当年为了供我学算盘,她在雪地里给人家洗衣服,手都冻烂了啊!”
“这孩子……这眼神……看得我心里难受啊!”
一时间,外围区域哭声一片。那种压抑在心底多年的委屈、辛酸,被这一幕彻底勾了出来。他们不再是那个为了利益斤斤计较的商人,而变成了一个个有血有肉、有过去的人。
而在内圈的“荣耀座”上,情况就变得有些微妙了。
那些王爷、国公们,平日里自诩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。一开始,他们还强撑着架子,觉得为了这么个戏子落泪,简直是有失体统。
大将军秦破,这位杀人如麻的大将军,此刻正板着一张黑脸,双手紧紧抓着椅子的扶手,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“哼,妇人之仁!不过是演戏罢了!”他在心里狠狠地告诫自己。
可是,当舞台上的剧情推进到下一个高潮时,他的防线也开始动摇了。
只见那个小女孩发现地上的字快要被风吹干了,她焦急地想要找纸。可是哪里有纸?她四处摸索,最后把目光落在了自己的手心里。
她颤抖着,在自己那脏兮兮的手心里,小心翼翼地写下了一个“人”字。
写完后,她像是得到了什么稀世珍宝一样,把手贴在胸口,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纯真、极其满足的笑容。
然后,她似乎想去洗洗脸,但刚伸出手,又像是触电一样缩了回来,死死地护住那个写了字的手心,嘴里喃喃自语:“不能洗……洗了就没了……没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