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充满威压的一嗓子,直接让所有人闭了嘴。
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与黑暗中,一道惨白的光柱,毫无征兆地从高处劈落下来。
那光亮得刺眼,直直地打在舞台的正中央。
众人的眼睛在适应了黑暗后,不由自主地被这唯一的光源吸引过去。
只见那光圈里,赫然是一处逼真得令人发指的布景。
那是一间破败不堪的茅草屋,四面透风,墙壁是用黄泥和枯草糊的,上面布满了裂痕。屋顶的茅草稀稀拉拉,仿佛随时都会被大风掀翻。
“呼——呼——”
一阵凄厉的风声响起。这不是真的风,而是躲在暗处的口技艺人发出的模拟声。但在这种视觉与听觉的双重夹击下,台下的观众们竟然真的感觉到了一股透骨的寒意,好几个体虚的文官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的大氅。
光圈中央,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。
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女孩。她穿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破棉袄,那棉袄又黑又硬,不知道传了几代人,露出的手腕细得像芦柴棒,上面长满了红肿溃烂的冻疮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缩在墙角,手里紧紧攥着半截只剩下手指头长短的铅笔。
这就是林休为这群大圣朝的顶级富豪们准备的第一道“大菜”——现代催泪神剧《大眼睛》的舞台剧版。
苏墨躲在幕布后面,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成败在此一举啊!
舞台上,小女孩动了。
她没有像传统的戏曲那样咿咿呀呀地唱,也没有夸张的身段。她只是很费力地挪动了一下冻僵的身体,然后趴在地上。那地面是用特殊的材料做的,看起来就像是结了一层厚厚的冰。
她用那双满是冻疮的小手,在冰冷的地面上,一笔一划地写着什么。
因为手太疼,每写一笔,她的眉毛都会轻轻皱一下,嘴里发出极细微的吸气声。
“嘶……”
这声音通过特制的扩音装置(其实就是几口大缸产生的共鸣),清晰地传遍了全场。
那是一种钻心的疼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伸长了脖子,想看清她在写什么。
终于,她写完了。
小女孩缓缓抬起头。
那一刻,苏墨特意安排的一束侧光,精准地打在她的脸上。
那是怎样的一张脸啊。
枯黄、消瘦,满是灰尘。但在这张脸上,却镶嵌着一双大得惊人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清澈、明亮,却又盛满了与其年龄不相符的渴望与哀伤。在那特制的灯光下,这双眼睛仿佛变成了两个深不见底的漩涡,直勾勾地盯着台下的每一个人,像是要看穿他们的灵魂。
她张了张嘴,声音沙哑,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:
“娘说……好好读书……走出大山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