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此,除非山穷水尽,否则百姓宁可冒险在旱地里播下可能绝收的小麦,也不敢多种‘不抵钱’的番薯、土豆等物。”
胤禛这番话说得平静,却如一块巨石投入古井,在众人心中激起千层浪。
康熙的眼睛微微眯起,锐利的目光落在胤禛身上:
“你的意思,是应将红薯、土豆等物,亦划入征税范围?”
胤禛尚未回答,殿下已“呼啦啦”跪倒一片大臣。
“皇上不可!”
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臣颤声道,“红薯、土豆乃粗贱之物,如何能与五谷同列?
且此物不易储存,易腐坏,若纳入税赋,州县征收、转运、储藏皆是难题!
一旦霉烂,岂非白白损耗?”
“皇上,”
另一位大臣紧接着道,“此物多食确易导致腹胀、湿热,岂可为主粮?
若百姓为完税而广种,长年食用,恐于民身体有损,万一引发疫病,后果不堪设想啊皇上!”
他甚至举出了某地曾传闻有人连食数月红薯后暴毙的极端例子。
康熙听着这些反对之声,面上依旧看不出喜怒,只再次看向胤禛:
“众卿所言,亦不无道理。
老四,你怎么说?”
胤禛并未因众人的反对而慌乱,他从容道:
“皇阿玛,各位大人顾虑,儿臣明白。
红薯、土豆不易储存,多食或有不适,皆是实情。”
他话锋一转,语气沉稳而有力,“然,如今旱情已现,若任其发展,夏粮必然大幅减产。
而旱灾之后,往往伴随蝗灾或局部洪涝,形成连锁灾荒。
届时朝廷所需赈济之钱粮,又将是多少?
与其事后耗费巨资救灾,何不事前疏导,允许甚至鼓励旱区百姓改种耐旱高产之物?
让百姓先能填饱肚子,熬过荒年。”
他略作停顿,继续道:“至于各位大人所忧,儿臣以为,可分而处之。
其一,仅限今岁,于旱情显著之州县,特许百姓以红薯、土豆等物,按合理比例折抵部分税粮。
具体折抵比例,可由户部根据各地情况详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