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冤有头债有主……要怪就怪薛贵妃和薛大人……跟小的没关系,跟小的没关系……”
没填几铲土,白公公就扔掉铲子,头也不回地跑了。
王图从树后冲出来,扑到那个浅浅的土堆前,跪在地上,双手疯狂地扒拉开那层薄土。
木盒露出来了。
打开盒盖,月光下,一张小小的脸,苍白如纸,眼睛紧紧闭着,小身子被一块布包裹着,如死了一般。
王图的心狠狠揪紧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,疼得喘不过气来。
假死,只是假死。
他深吸一口气,把木盒紧紧抱在胸口,转身向白马村的方向快步走去。
这个速度也能在一个时辰内赶到白马村——他不敢快跑,怕把盒子里的孩子碰伤。也不敢把孩子抱出来,他不会抱奶娃娃。
半个多时辰后,终于走出青妙山。
眼前豁然开朗,一片茂密的芦苇荡在夜风中起伏摇曳,苇浪翻滚,腰都吹弯了。月光下,那白茫茫的一片,像云,像雾,无边无际。
他知道,这就是闻名遐迩的青苇荡。
令他惊奇的是,苇荡深处,竟有一棵梅树孤零零地立着。更诡异的是,这七月盛夏,那树竟然开了花——满树只有一根枝杈,却开得密密麻麻,粉红的花瓣在夜风里微微颤动,像是与外面隔了一个世界。
他顾不得多想,抱着木盒继续向村子快走。
白马村静静卧在山脚不远处。
村东头有座瓦顶小院,黑着灯,静悄悄的——那里应该是冯医婆的家。
可旁边那座篱笆小院却十分热闹,院子里立着两个人,三四个人进进出出,隐约还有女人的呻吟声传出来。
王图不敢上前。月光太亮了,怕被人看见。
他猫着腰躲在一棵树后,心砰砰跳得厉害。怀里的木盒搂得更紧,那小小的人儿隔着木板贴着他的胸口,轻得几乎没有重量。
正踌躇时,篱笆小院里突然传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嚎——是女人的哭声,“我的大孙子,就这么没了……”
那家的孩子,没了。
王图一怔,随即狠狠松了口气。
他低下头,看着怀里的木盒,喃喃道:“孩子,老天都在帮你,你命不该绝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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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返身又往青苇荡走去。
钻进苇荡,来到那棵开花的梅树下。月光透过花瓣洒下来,斑驳迷离。
他想起老辈人说过,腊月开花的树,底下往往埋着没熬过冬天的孩子。可这是七月盛夏,这花是专为这个孩子而开的,诉说着不能言的冤屈……